巴黎奥运会的乒乓球男单赛场,空气中仿佛都绷着一根极细的弦,当抽签结果公布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上半区——那个被媒体称为“死亡半区”的地方,世界第一王楚钦、日本天才张本智和、德国双雄奥恰洛夫与邱党、中国台北名将林昀儒,还有赛会二号种子、卫冕冠军樊振东,全部挤在了这一侧,这意味着,从十六强开始,几乎每一场都可能是决赛级别的对决。
一个此前从未被认真讨论的话题浮出水面:樊振东的卫冕之路,或将提前见分晓,这里的“提前”,不是指他可能早早出局,而是指决战被迫前置,他必须从第一场硬仗开始就拿出巅峰状态,不容有失,而最终的结果,或许注定会带上一丝意外的色彩。

樊振东的签表,堪称一份“复仇者名单”,首轮轮空后,他极有可能在第三轮遭遇中国香港的黄镇廷,这尚属热身;但随后的每一步,都可能是悬崖边的舞蹈,四分之一决赛,他大概率要面对张本智和或者林昀儒——这两个人,一个曾在成都世乒赛上连克王楚钦和樊振东,另一个则以其灵动的反手和搏杀能力屡次给国乒制造麻烦,如果樊振东成功突围,半决赛的对手很可能就是队友王楚钦,一场提前上演的决赛,而即便他奇迹般地杀入决赛,面对的也将是下半区以逸待劳的菲利克斯·勒布伦、雨果或者莫雷加德。
这意味着,樊振东若想夺冠,必须连过“张本/林昀儒—王楚钦—决赛强敌”三关,而每一关,都是五五开的生死战,这种赛程的残忍之处在于,它不给你任何调整和犯错的空间,你必须在第一场硬仗中就点燃全部状态,并一直燃烧到终点,稍有松懈,满盘皆输。
但“意外”恰恰可能就藏在这份残忍里。
张本智和或林昀儒的状态本身就是一个变量,张本智和的发挥像过山车,上一站还能横扫千军,下一站就可能被无名小卒爆冷,林昀儒的手腕伤势恢复情况也始终是个谜,如果他们在遭遇樊振东之前就被其他选手消耗掉,或者自己状态不佳提前出局,那么樊振东的晋级之路会瞬间平坦许多,更大的意外在于王楚钦,作为世界第一,王楚钦近年来对樊振东的胜率已经反超,两人最近几次交手,王楚钦赢了大多数,但奥运会是另一个维度的战场,心理压力、大赛经验、关键分的处理,都会让技术层面的优势打折扣,如果王楚钦在八强战中意外被张本智和或者林昀儒爆冷,那么樊振东在半决赛的对手反而可能变成一个相对更容易对付的选手,到那时,舆论恐怕会一片哗然:“樊振东的夺冠之路,居然是靠对手们互相残杀铺平的?”

还有另一种更悲情的意外,如果樊振东状态不佳,在四分之一决赛就输给了张本智和或林昀儒,那么他的巴黎奥运单打之旅将止步八强,这将是国乒男单二十年来最差战绩,也会成为本届奥运会最大的冷门之一,到那时,所有人都会想起他出发前那句“我没有太大的压力”,然后感叹命运的残酷。
但樊振东从来不是一个会被签表吓倒的人,他的比赛气质,恰恰像他的外号“小胖”一样,有种钝感力的厚重,他能在逆风局中一板一板地把球打上台,用最朴素的正手弧圈去磨垮对手的耐心,这种打法,在七局四胜、每局11分的赛制里,往往比华丽的搏杀更可怕,即便签运凶险,我们依然有理由相信,他会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
只是,当决赛的终场哨声响起,无论站在最高领奖台上的是谁,回望这条布满荆棘的晋级之路,人们或许都会感慨一句:樊振东的冠军,或者失败,都来得比想象中更早,也更意外。
乒乓球的魅力,不正在于这种“提前见分晓”的残酷,以及“结果意外”的不可预测吗?而樊振东,注定要在这份残酷与意外中,写下属于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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